1997式金融危机再临亚太地区?个别国家或震荡

2018-05-30 08:31 21世纪经济报道

  1997式金融危机再临亚太地区? 个别国家或震荡 蔓延至区域可能性不大

  本报记者 周智宇 深圳报道

  美债利率上行、大宗商品价格疲软、全球流动性收紧,这些曾经引发新兴市场货币危机的因素魅影再现,而土耳其、阿根廷等新兴市场国家已率先出现了股、债、汇市的巨幅动荡,这让投资者对“削减恐慌”是否会再次发生的担忧不断上升。

  数据显示,MSCI新兴市场货币指数在上周录得下滑1.3%,这也是该指数自2016年以来的最大单周跌幅,这被市场解读为新兴市场的货币或面临更大强度的贬值。除阿根廷、巴西及土耳其等国受不断增强的资本外流压力影响、货币快速贬值外,亚洲货币也均出现一定幅度贬值。其中,印度卢比对美元的汇率自今年年初以来已下滑超过6%。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保罗·克鲁格曼甚至发文称:“类似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会再次爆发么?新兴市场正在发生一些变化,至少有一点老式金融危机的意味。”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综合采访获悉,受访者普遍认为,尽管目前影响货币以及宏观经济的负面因素和2013年发生“削减恐慌”有相似之处,但是亚太地区的新兴市场国家货币市场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能够一定程度上减少被狙击的压力,但是财政和经常账户均为赤字的双赤字国家,或许会在美元加息的周期中面临更大冲击。在阿根廷、土耳其之后,印度尼西亚、印度等亚太区的新兴市场国家将在短期面临考验。

  1997年前的部分场景在重现

  克鲁格曼较为负面的观点基于新兴市场高企的外债以及经常账户、财政的赤字等。他指出,土耳其近期汇率“自由落体式”下滑令人印象深刻,人们或许可以预见一场类似于1997-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的危机:新兴市场货币下跌,导致企业债务崩盘,给经济带来压力,导致货币进一步贬值。

  但克鲁格曼也谨慎指出,目前没有明显迹象表明危机会出现,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可怕的事情正在路上。

  克鲁格曼并非危言耸听,随着美元自2018年4月中旬以来反弹走强,新兴经济体在汇市、股市均呈现一定程度压力,大部分新兴经济体均出现下跌。Wind数据显示,自4月16日以来,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家的股市股指跌幅超过6%。

  在过去几年里,低成本的美元营造了一个宽松的货币环境,新兴市场国家也不断借债,尤其是美元债。国际金融协会(IIF)4月数据显示,2012年-2017年的五年时间里,包括所有部门在内的全球债务增长了25万亿美元,新兴市场国家的债务从42万亿美元增长至63万亿美元,占全球增量的84%,其中绝大部分为美元债。

  而眼下,投资者对“缩减恐慌”是否再次发生的忧虑也在增强。IIF数据显示,在过去一个半月时间里,大约有80亿美元的资金逃离了发展中国家的债券与股票市场。

  摩根大通资管公司亚太市场首席策略师Tai Hui在回复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时称,经历了18个月的疲软之后,美元正在反弹,美国利率上升吸引了更多资本流入美元资产。同时,新兴市场货币指数在1月中旬到5月初之间下跌了6%。这既损害了欧元、日元、英镑等发达市场货币,也损害了新兴市场。

  若资本外逃印度难以招架

  瑞信亚洲新兴经济体研究主管Santitarn Sathirathai此前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过去的一年左右的时间中,印度的债市和股市有大量的资金流入,这也意味着如果受到金融市场变化的冲击,印度经济出现逆转的可能性也非常高,“印度是一个如果出现资本外逃将面临危机的国家”。

  在Sathirathai看来,在亚太大部分国家已经建立一定缓冲空间以应对资本外逃的情况下,印度的经常性账户余额却持续恶化。

  2018年2月,印度政府公布了2018-2019财年预算,其赤字目标约合6.24万卢比,占GDP比重3.3%,高于之前提出的3.2%的目标,也使得印度政府希望控制财政赤字占GDP比重低于3%的愿望再次推迟实现。

  此外,世界银行数据显示,包括中央政府公布的外债、州邦政府及企业全口径外债总和在内的印度外债总额约为1.4万亿美元,其中85%为美元债券,另据印度央行2月公布的数据,印度的外汇储备为4197.6亿美元。另据美国财政部最新的国际资本流动报告,印度目前持有的美债仅为1529亿美元。

  瑞信亚太区投资银行与资本市场部联席主管洪长福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表示,新兴市场国家的货币在近期将会受到考验,尤其是负债相对比较高、外币收入比较少或者外币支出比较大的国家。

  洪长福指出,考虑到近期的变化,瑞信对亚太地区新兴市场国家的货币预测进行了一定调整,例如马来西亚的预测,在大选过后从积极的展望转变为一般,而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财政相对比较弱的国家,经济展望也会看淡,但总体上还是对亚太市场看好。

  危机蔓延至整个亚太区的可能性不大

  在受访者看来,在这一次美元加息中受损的将会是极个别国家,暂时不存在蔓延至区域的可能性。

  洪长福认为,亚太地区的新兴市场国家在经历了过去几次风波、动荡之后,预防能力已经有所提高,这个因素需要被考虑进投资策略中。

  国际清算银行(BIS)及IIF数据显示,过去10年时间里,新兴市场国家非金融行业外汇债务占GDP比重呈下降趋势,2009年年底时为17.9%,2013年5月为17.6%,目前的水平约为15.6%。

  另一方面,5月份新兴市场出现较大波动已成常态。瑞信引用MSCI数据显示,过去20年时间中,新兴市场的外汇收益每到5月份,无论是中位数还是平均数均是一年中表现最差的月份,是典型的“愚蠢的月度”。

  嘉盛集团首席中文分析师黄俊也在回复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时表示,亚太地区新兴市场虽然也有一定的问题和风险,但风险总体可控。

  黄俊分析称,近期新兴市场发生波动是内因和外因相互作用。外部因素主要是美元的升值和美债的收益率上行引发资金流出。内因主要是其债务问题,特别是短期外债的到期,让“借新债、还旧债”的模式难以为继。

  黄俊分析称,美元指数自2018年4月中旬低点89.22,最高涨至94.06,最大涨幅5.4%。而2018年以来印度卢比贬值约6%,印度卢比的贬值幅度和美元指数的升值幅度相当,并没有超跌出现恶性走势。

  而在亚洲市场,印度是重要的原油进口国,黄俊指出,油价上升若引发通货膨胀,势必会影响到印度现行的扩展财政政策以及货币改革。

  黄俊也表示,尽管新兴市场的债务问题不至于立即爆发,但到了必须要未雨绸缪的时候了。他指出,需要警惕的是自4月中旬开始的美元仅上涨5%,部分新兴经济体就已经难以招架。如果未来美联储加息加速,美元形成长期上涨趋势。新兴经济体如何避免带来冲击是他们需要面对的问题,例如需要加大国内经济的改革。

  Tai Hui则指出,较高的利率可能会继续推动美元短期内继续反弹,但长期的基本面因素预示着未来1-2年美元将会出现下滑,美国经常账户和财政赤字也表明美元应该走弱。

  与2013年相比,包括印度和印尼在内的许多国家财政状况都有所好转,Tai Hui指出,拥有巨额经常账户赤字或国内存在政治问题和通胀飙升的国家是例外,但如果我们看看其他新兴市场,它们的货币不会因为强势美元而大幅贬值。因此风险不会蔓延。对新兴市场而言,基本面和结构性因素仍相当合理。

  Tai Hui表示,投资者应该准备好迎接一个流动性趋紧和不确定性更大的世界,但我们仍远未达到重现2013年的“缩减恐慌”(Taper Tantrum)场景的情况。

  “投资者不应失去对新兴市场的信心,而是要采取积极的方式寻找回报和管理风险。毕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2018年新兴市场增长将达到5年来的最高水平,并将在2019年进一步加速。”Tai Hui说。

责编:贺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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