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酒将成中国酒业下一个风口?

本报记者 杨沙沙

初冬时节,在浙江绍兴街头,很容易想起鲁迅先生笔下《孔乙己》“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的台词。孔乙己要的酒,就是绍兴的黄酒。近日,在中国酒业协会、绍兴市人民政府主办的第25届绍兴黄酒节暨“一带一路”中国(国际)黄酒产业博览会上,盛产黄酒的绍兴被授予“中国黄酒之都”称号。作为中国最古老的酒种,黄酒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在白酒、葡萄酒、啤酒纷纷在中国市场获得井喷式发展后,黄酒是否将成为中国酒业下一个风口?在这场黄酒节上,黄酒厂家、行业专家、销售商等各方给出了不同意见。

那些名著、影视剧里的黄酒

去年热播的古装电视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中,有这样一个细节,女主角盛明兰帮了闺蜜嫣然的忙,嫣然激动地抱住明兰说要送“错认水”作为答谢。“错认水”也在该剧中多次出现。网上粉丝为此翻阅史书,找到“错认水”原来就是黄酒的一种,因为使用枥柴灰澄清,酒水颜色清纯如泉,看起来就像清水一样。这种酒因为度数低、性温、口感好,非常受古代中国上层社会的喜欢。

参加此次黄酒节博览会的黄官酒业营销总监赵翠云,也是最早发现这个细节的人。她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凭着多年从事黄酒行业营销的经验,她认为经过多年沉寂,现在黄酒最好的时代已经来临。她表示,近些年,白酒几家头部企业基本在市场站稳脚跟,自己所在公司的领导层,正是因为看好黄酒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密切关系,认为黄酒风口将近,开始瞄准年轻人,推出了多款“网红”黄酒,甚至黄酒瓶的标签都带有年轻人喜欢的“二次元”元素。

实际上,黄酒曾拥有非常风光的时代。《红楼梦》里那场热热闹闹的螃蟹宴,黄酒就搭配螃蟹出场。中国酒业协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宋书玉在黄酒节多场论坛上强调,黄酒是中国最古老的酒种,“黄酒已经沉寂多年,应该崛起在今天”。

最新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1-9月规模以上黄酒企业累计完成销售收入117.90亿元,同比增长1.50%;实现利润总额12.17亿元,同比增长4.78%。在此次黄酒产业博览会上,《环球时报》记者看到,不仅有来自绍兴的黄酒,中国其他地区的黄酒也纷纷露面,一些黄酒外表包装“颜值”不低于同场展出的日本清酒。

中国轻工业联合会兼职副会长、中国酒业协会理事长王延才肯定地说,黄酒产业正在蓄势待发,“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的前景,未来几年肯定会大有突破”。

“用黄酒招待贵客风险高”

尽管很多人看好黄酒,但“泼冷水”的人也不少。数据显示,中国酒类消费市场已达1万亿元的规模,但黄酒产业在其中所占份额较小,仅有约200亿元。为什么黄酒落后白酒?很多人认为,核心的问题是技术落后。浙江省食品标准化专业委员成员、浙江省人民政府食品安全专家咨询组成员许荣年称,这几年绍兴人的黄酒技术没发展多少,根本就没有颠覆性的技术改革。

国家黄酒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毛健甚至表示“感觉抬不起头”,黄酒使用的酵母是1983年的,快40年了还在用,远远滞后于产业发展。毛健表示,自己经常去白酒厂参观,发现白酒研究远远高于黄酒,“一个酒厂分子生物学都做了”。

除了技术方面,黄酒在很多人心目中,还是低端酒的形象。北京正一堂营销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邵伶俐表示,现在用黄酒招待贵客的风险成本还很高。会稽山是绍兴黄酒的知名品牌,会稽山绍兴酒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傅祖康坦言“黄酒现在是熟人间喝的酒”。他表示,黄酒目前的价值还不是特别高,请客、送礼感到还有点拿不出手。

中国黄酒PK日本清酒 

在此次绍兴黄酒节上,令《环球时报》记者感到意外的是,现场出现了很多日本人的身影。

在黄酒节开幕式上,宫下酒造社长、前日本酒业协会会长宫下附一龙非常认真地站起来观察现场表演的中国黄酒开酿仪式。他随后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他非常感兴趣的是,中国黄酒使用陶制酒缸酿制,而日本使用的是木桶。他告诉记者,自己专门从事酒业研究,认为日本清酒的故乡应该就是绍兴。“大约在3000年以前中国稻米文化传到日本,我相信酿酒的文化也同时传到日本”。受当时技术限制,日本陶器不能大量生产,转而使用木桶酿造,“黄酒和日本清酒最大的不同就是颜色,陶器在黄酒酿造发酵过程中释放大量铁元素,所以黄酒颜色偏黄偏红,日本清酒使用的木缸几乎不含有金属元素,所以接近于透明的状态。”但宫下认为,这种差别并没有影响酒的品质,日本清酒和中国黄酒没有高下之分。

按照宫下的说法,清酒和黄酒同根同源,但日本清酒在全球市场上的名气显然高于中国黄酒。宫下告诉记者,这是因为清酒随着日本料理风行世界,日本菜清淡,而中国菜味道浓厚,与味道复杂的黄酒更相配。他告诉记者,在日本,人们不会把黄酒买回家去喝,消费黄酒主要场所就是中餐馆,他建议中国黄酒经销商,应该大胆向超市、商场等场所投放宣传,而不是只跟中餐厅建立联系。

多家黄酒厂商告诉记者,曾参观过日本的清酒酒厂,发现日本人的精细程度令人赞叹,很多酒厂规模不大,却使用药厂的规格严格管理酒厂,清酒品质好是有道理的。

浙江大学教授何国庆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在国际上,中国传统的东西很多需要向国外学习,泡菜起源于中国,但是韩国泡菜享誉全世界,酱油起源于中国,但韩国大酱、日本酱油名气更大。

对于黄酒未来发展,何国庆表示,中国酒业目前最大的洼地就是黄酒,如果做得好,完全有可能成为酒业的下一个风口。他认为,黄酒要在技术和营销上下功夫。黄酒目前被白酒远远落在后面,就是因为白酒投入大量财力研发技术。在营销上,黄酒不应该仅盯着老年人,要开发年轻人的消费市场。现在已经有人做黄酒的低度数化,因为80后、90后这些年轻人是喝雪碧、可乐长大的。另外在销售方式上,也要迎合年轻人喜欢网购、外卖、售货机甚至酒吧等消费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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